34年日以继夜,他从人蛇集团手上抢救回8万名童工童奴:专访诺

浏览:855时间:2020-08-10

受访者的眼睛,这是我在採访时,最享受的工作内容之一,而这个星期我很幸运的看到一双温暖而充满智慧的眼睛,来自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萨蒂亚尔蒂(Kailash Satyarthi)。

「我的生命就是为了拯救从来没有被注意或被聆听的儿童,因此他们能够得到力量,是非常重要的。」这声音不只是从萨蒂亚尔蒂的口中传出,更强烈的那些,来自他的眼睛。

34年日以继夜,他从人蛇集团手上抢救回8万名童工童奴:专访诺

「拯救儿童运动」小小的办公室里连续几天以来,因为萨蒂亚尔蒂获奖而突然挤得水洩不通,我原本对于得到他的专访不抱期望,可能顶多就只能在混乱中问一两个简单问题的,试试看能否得到他的回应,没想到在13日下午去碰运气的时候,竟然只有我一个「外人」。原来他的家人迟至获奖的三天后,才有时间为他庆祝这个大奖,他的母亲也以印度餵食甜食的传统,表达对他的爱和祝福。

我略感抱歉的向他的新闻连络人请求,说之前已经打过电话,知道萨蒂亚尔蒂14号就要前往德国推广儿童保护运动,但还是亲自到办公室里看是否有些许机会。没想到萨蒂亚尔蒂竟然答应了。

诺贝尔和平奖在10日公布本次的获奖者是巴基斯坦的马拉拉(Malala Yousafzai)和印度的萨蒂亚尔蒂时,我和许多人一样,对于萨蒂亚尔蒂这个人满头问号,他究竟是谁?

34年日以继夜,他从人蛇集团手上抢救回8万名童工童奴:专访诺

查了资料后才知道,原来萨蒂亚尔蒂就是印度知名的儿童保护非政府组织「拯救儿童运动」(Bachpan Bachao Andolan, BBA)的创办人,我之所以知道这个组织,是因为我自己参加过的伊甸基金会海外志工活动,以及朋友所参加的微客海外志工,这两个台湾每年固定到印度服务的志工团队,都是与萨蒂亚尔蒂的「拯救儿童运动」合作。

虽然他成立了34年的「拯救儿童运动」是国内外知名的儿童权利保护组织,但萨蒂亚尔蒂一直都在幕后奔走,在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之前,大家知道的只有「拯救儿童运动」,而不是萨蒂亚尔蒂。

和这样一个人见面是会起鸡皮疙瘩的,因为他是一个为儿童权利而到处奔走了34年的人,一个对于世界和平如此重要的人,因为他的低调而令人更加震慑,有一股平和而温暖的力量。

穿着印度传统白色男性罩衫(Kurta)的萨蒂亚尔蒂,身高超过180公分的他皮肤黝黑,身形略显瘦削。当他突然一屁股坐在我身旁,膝盖几乎要与我的膝盖碰到的那一瞬间,我真的感到有些不可思议,却又因为他的轻鬆与亲切而放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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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本想问他,是否有哪些时刻他觉得自己是无能为力的,但想起他即使过去曾经因为拯救童工童奴,而被人蛇集团或恶霸老闆攻击得头破血流,却还是积极的奔走救援,我吞回了已经几乎问出口的问题,改问他在这些年里,有没有什幺让他至今难忘的案例。

「每一次,每一次当我拯救了一个儿童,并把他带回母亲的怀抱,而这个完全失去希望的母亲,突然看到自己的孩子回到怀抱之中,她所感受到的那样巨大喜悦,是无法解释的,我不知道如何分享它。而每一次我看到孩子被以比动物更低的价格贩售或囚禁,那些孩子在农田里、工厂里、磨坊里或家里哭泣,这样为了获得自由的哭泣,是应该立刻获得回应的。」

马拉拉和萨蒂亚尔蒂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,一个是女生,一个是男生;一个来自巴基斯坦,一个来自印度;一个17岁,一个60岁;一个是穆斯林,一个是印度教徒。我问他,在这些不同之下,他觉得他和马拉拉有什幺相同之处?

「我想,我们最大的共通点就是,我们都是人类。」萨蒂亚尔蒂用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睛看着我。而「人类」这个词,对我而言有更多的意思,在他的身上,我学习到了身而为人,相同作为一个人类,应该承受、执行以及同理更多这个世界,「或许我们有些人格特质是相同的,但是我们的任务是一样的,我们想要为我们的孩子,创造一个更安全、更好、更和平的世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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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完这题,萨蒂亚尔蒂的新闻连络人已经来催促了,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左右,但我已经极其幸运在他与家人庆祝,并準备飞往德国之前,得到了和他面对面访谈的机会。我赶忙站起来说了声谢谢,并伸出右手和他握手,没想到他除了伸出右手之外,还用左手握住了我,是一双温暖的手。接着迎上的是一双看过太多冰冷,却显得更加温暖的眼睛,那是一双让人相信这世界是美好的眼睛,来自萨蒂亚尔蒂,2014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。

访问完萨蒂亚尔蒂后,我到了新德里的街头,那些我每天在车行途中都会经过的人们,他们贫穷而无家可归,靠着微薄的劳力薪水或乞讨为生,摄影师在拍摄的时候遭到他们阻挡,因为许多桥下的人们正在吸食毒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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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非常习惯在拍摄时被人群团团包围,但由于拍摄主题的关係,我注意到这群围着我的青少年,大概就是12-13岁之间,他们一个一个盯着萤幕接着又盯着我看,无论是摄影机或是我这个人,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鲜而甚至有点怪异的。

这些露宿街头而贫穷的孩子,正是最容易成为萨蒂亚尔蒂拯救的童工或童奴的一群,为了生活,又或者是被集团用酒精、毒品所控制。我看着眼前的他们,想像他们的处境,但我想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像吧。而他们又是如何想像我呢?

根据印度政府2001年的统计,印度有超过1200万的童工,至于失蹤的儿童人数更是数以万计,每天都可以在报纸上看到寻找失蹤儿童的各式启事。我想起之前曾经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人口贩卖,想起的里面的主人翁说,最重要的是要让这个需求市场消失。

萨蒂亚尔蒂以一个人的力量,带动救援超过8万名儿童,即使他是个不凡的人类,但他也就是一个人类,虽然最后回归到了一个很广泛而众人皆知的说法,但我愿意相信萨蒂亚尔蒂带来的,不只是救援那8万多名儿童,而是对这个世界的更多启发和反省,他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,带领我再次反思。